手心盛着两个太阳
一个来自对大自然的赞美
一个是来自对真情的感怀

天空是淡的蓝
海洋是深的蓝
草原是浅的绿
初恋是浓的情

假装转身离去
你会起身追寻吗

用一只手轻轻地拖着前额,并不是因为过于疲惫才不能正直身子;眼皮也一开一合,并不是因为昨夜熬夜太晚甚至连早上起来的想法都差点泯灭了。春夏与其说他是一个还尚未懂事的孩子,倒不如说他只是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那么关心自己的身外之物罢。春夏很喜欢雪,喜欢它那洁白无瑕的外表,以及那寒冷高傲的气质,就像那漂浮在云中的天空之城,只存在于恍若与世隔绝的幻梦之中。

他知道隔壁班有个女生叫美雪,美铃音,雪之钰,加上他本来就喜欢雪,更觉得这名字尤为悦耳可人。于是他经常在嘴边轻轻地哼着“yuki,yuki...”的,还好他在班上不是太那么入流,经常独来独往与人没有丝毫交集。要不然在那青春期里躁动的季节,在同学们之间的小桌议会中,早已流传开关于他和她的各式各样的绯闻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来往于教室与办公室,作为老师得力的左右助手,另一个在自己描绘的世界里忙于展开各种冒险无暇顾及日常交际。他们之间本该是一对平行线毫无交集,但春夏确实知道美雪这个人。

那是因为在新学期的伊始,美雪作为上学期期末的年级第一名,在年级的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作演讲致辞,春夏知道了这个名字,也看到了这个人。正如人好比其名,端庄的面容,言语就像在她的齿间旋转的跳着舞然后一个个蹦跳出来。在静寂的典礼大厅中,只有她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不消说,她成功的突破了他内心世界的防御,一个毫无戒备的心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那里。他的世界出现了裂痕,那是阳光照射寒冰即将消融时碎裂的声音。

不过对于春夏来说,这种朦胧暧昧的心情自己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去描述才能阐明的清楚。他只知道yuki就是雪,雪融化后就是春天的颜色,以及期待每一次大型考试后的年纪总结大会上,那个作为年纪第一的代表上讲台致辞的仿佛都快要把心捏碎的声音。还有那个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绞尽脑汁回忆却又模糊不清的脸。为了抚平心中的躁动不安,春夏做着属于男孩子的勇敢举动。

在秘密成为每一个人的防御的坚固堡垒时,一旦某个人的秘密被公之于众,或者是一个人叫另一个人承诺不要泄漏出去再到另一个人叫下一个人承诺之前的诺言以致于每个人都做了相同的承诺后换来的秘密。被知情者因为缺少了防御自我的铠甲,会认为自己在今后的历程中处处碰壁。春夏同样不希望自己这个小小的秘密被其他人发现,即便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如同虚设的空气般的存在。

一个同学走出教室无非有两种情况,一是由于自身的需求而去厕所解决,一是由于学习上的需求去办公室找老师解惑。不过有些好动的同学依旧会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嬉戏打闹。春夏走出教室的目的当然不会是去厕所,因为厕所在教室走廊的左边尽头,而美雪所在的教室在右边通往办公室的方向。作为一向懒癌症晚期的春夏来说,破天荒的拿着试题来往于教室与办公室之间,也让着实让那些平常对他毫不在意的同学尤为惊讶。在他们的眼里,每一个从泥潭里出走开来然后奋起直追的人都配得上被称为勇士的称号。

春夏心里明白的,即使那些要问的问题自己心里已经知根知底了也好,同学的课间话题中无端多出了关于他的事也罢,他都毫不在意。他只是喜欢在从办公室回到教室经过隔壁班教室走廊外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瞟一眼坐在窗边美雪的端姿。这是自他从自己世界混沌开来的唯一的奢侈要求,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贪得无厌。

美雪也知道的,那个从这学期开始就时常行走于教室与办公室的男孩,脸上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偶尔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就会急促的将头转向一边迅速通过,而脸上泛起的红晕则会残留在她的视线里。如果美好的梦像泡泡一样的话,那希望它在空中多逗留那么几秒钟吧。

春夏在新闻中知道了鲍勃·迪伦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嘴里竟不自觉的哼起了里面的那首《Workingman》,他想象着自己是其中的一个矿工,每天辛累劳作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回家路上哼着小调的情景,他向往着这种属于小人物的生活方式。Bob Dylan在给他纽约的第一任女友Suze Rotolo的信中写道:“这儿什么也没发生,狗在等着出门,贼在等着老妇人,孩子在等着上学,条子们在等着揍人,每个人都在等着更凉快的天气,而我只是在等你,那些美好就在我们身边,但却没有被留意。”他喜欢着鲍勃那一口破锣嗓子,觉得那是一个男人富有深沉内涵的最有力展现。

当然春夏作为一个还尚处在青春期里的男孩,他没有破锣嗓子,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闹出好些笑话。之前他连续问了老师同一个问题三次,前两次老师还非常耐心地给他讲解甚至还加上了各种手指比划,结束之后还问他彻底明白了没有。而春夏在这的目的只是来走个过场而已所以没有丝毫在意便连连说自己懂了。到了第三次的时候老师彻底忍无可忍了,说前两次都只是我一厢情愿地给你讲解吗,可你明明说自己彻底明白了啊。春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一时语塞竟然木讷的站在那里进退两难。这一幕恰好被进来办公室的美雪看到了,她便对老师说这道题自己之前也琢磨了好些时候,就让她用自己的理解方法讲解或许更加简单点吧。因为自己要忙着修改刚考完试的卷子,而又恰巧有人前来解场,老师便对她说道:“那真是拜托你了,虽然他是个经常来问问题的努力的学生,但是好像对于比较难的题有一定的理解障碍。你讲个大概就好了,毕竟也不能耽搁到你的学习时间。”“那我们找个没有老师的位置坐下来吧。”美雪对春夏说道,“虽然经常看到你从窗边经过,但是和你说话这还是头一次呢。”

绝对这个词是不是太绝对了呢?四边形,三角形,再到无限大的多边形会不会与圆相差无几呢?至少对于春夏和美雪这两个平行道路上的人来说,他们的世界从此交汇了。“如果以后有什么想问却不好意思再向老师问的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哦,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班,但我就坐在窗边,每次换位的时候我也都会选择靠窗的位置,所以你可以来找我,如果你觉得不好开口的话可以将要问的问题写在小纸条上,我写好答案再给你。”春夏觉得很是惊讶,无端受到了自己心慕的人的关心,尔后却又莫名的悲伤了起来:多好的人啊,可是对自己温柔的人,对他人也同样温柔吧。之后的课春夏毫无心思听进去,窗外的麻雀像是庆贺着即将到来的夏天一样叽叽喳喳的叫着更是让他心烦,春夏心里想到:无忧无虑的麻雀啊,如果你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而同情我的话,还会不会这么欢快的唱着歌呢?

春夏第一次将带着问题的纸条递给美雪的时候,美雪笑起来的酒窝格外叫人艳羡,说道:“其实我真的很怕你不会来了呢,不过你还是来了,所以我很高兴呢,谢谢你!”春夏是不明白的,明明是自己求助于他人,为何别人会感谢自己呢?

在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春夏去拿了那个写满了工工整整答案的纸条,以及背后那个背后一段不知名为何意的话:黑的反义词是白,白的反义词却是红。春夏不是太有文人的人头脑的,对于这些东西他无以回复,于是就当作没看见一样。

渐渐两人纸条上的通信并不仅限于问题答案的对错与否了,也多出了生活中的其他一些琐事,就像今日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啊,自己对未来会怎样怎样啦,以及一些关于自己的从前的事情。春夏说他想拿着一把吉他弹着属于自己的世界,甚至在一次头脑发热的时候,他把自己去办公室的初衷也表露了出来。对方也回答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我想我大概是知道的。就像两个小孩简单的问答:下雨天,陰天,晴天。你喜歡哪一種呢?陰…陰天。啊,和我一樣。小小的麻雀,你一定知道了我的心事,所以也在為我歌唱吧,春夏徬彿沐浴在陽光里。

美雪说她很羡慕春夏这种有自己特立风格的人,能够做自己心中所想要做的事情。就像从前她羡慕那些在过节日的晚上能够在外面快乐玩耍的小伙伴们,因为她总是在玩得快要兴起之时被父母叫回去。每每的扫兴让别的小伙伴都不愿意和她玩耍,因为说不定那次在非缺她不可的游戏中又被叫回去。于是之后的生活里她只有书本的陪伴,成绩也成了她唯一的证明。

孩子们的隐藏秘密的方法也无非几种,春夏因为不愿将写满美雪字迹的纸条扔掉,于是专门找来一个小铁盒把纸条全部装在了里面。然而在一次春夏去厕所的时候,一个同学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桌子,抽屉里面的小铁盒也随势而落,掉在地上后里面的纸条也全都散落了下来。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成为同学们关注的风向标,显然这一次,春夏和美雪成为了热议的焦点。(未完待续)

Q.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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